怪客

    冥教这十几年来，不断没落，开办的那种店却发展得很繁荣，接连翻修，搞得比门派大殿都豪华了。

    一直生活在偏远地区的少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的建筑，里面的陈设华丽无比，进出之人个个衣着光鲜。站在店门口，自己只个乡巴佬修士还不如个凡人，在里面招待客人的凡人姑娘反倒像是真正的修士。

    不过眼前这高大建筑也不过是个门楼，进去以后还宽广着呢。

    “进去以后就不能回头了，可能过得还不如凡人呢。”带她来的小厮最后确认道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少女没再多说，反倒走在前面，仿佛她才是带头的，儒生和小厮只好赶紧跟上。

    进了店里面，小厮和管事的人招呼了几句，很快笑嘻嘻地跑回来和二人说道：“我说的那个客人回来了，现在正和一班姑娘开心着，我们可去碰碰运气。”

    小厮带着二人往店深处走，一路上穿过了不少庭院，亭台楼阁不断，景色别具一格。看着路上这些景色，少女突然觉得，以后在这里生活或许也不错。

    遇到他们一行的姑娘客人，有的看出来是怎么回事的，都不住打量几眼，或是嬉笑，或是怜悯，还有色眯眯盯着的，让人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终于走到了庭院深处一座楼前，这楼有四层高，用料比外面门楼还考究，不时从里面传出嬉笑声，似乎已经有不少女孩子在了。

    进去以后，浓烈的香粉味扑面而来，还能见到不少在等候的姑娘，她们对几人插队的行为非常不满。好不容易挤进去，终于在第二层找到了那位客人。

    “仙师，不要这样。”在满屋子姑娘的包围下，正中间的卧榻上，有位美貌异常的凡人姑娘正被抱在怀中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不要就是要对不对，嘿嘿嘿。”隔着姑娘们根本看不清，但这声音让儒生和少女竟觉得有点熟悉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你坏死了。”那姑娘当然没做什么反抗，任凭客人找她练憋气。

    这种场面小厮见识多了，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，挤过众多姑娘，去客人身边说了几句，就招呼少女过去见人。

    不料见到对方面容，少女吓了一跳：“是你！”

    “嗯？啊，我想起来了，是前几天捉虫子的那个，你们也真是的，骗我说还有厉害的妖兽，结果没什么大不了的嘛。”面前坐着的，竟是前几天救了少女一行的长胡子小老头。

    “前辈神通广大，自然不会把普通妖兽放在眼里。”少女还能怎么说呢，她和对方修为差这么大，她以为的强敌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“也罢，刚才听这人说，你以后是要来这里干活了？”

    少女紧张不已，半天不知道说什么，小厮便代她答了：“若是有幸能专门伺候前辈，便是她修来的福分了。”

    少女偷偷看了小老头几眼，对方的脸小小的，却几乎都被胡子盖着一般，而且跟她说话时，怀里还搂着姑娘，手上动作也没停过，实在让人产生不了好印象。

    但转念一想，这人还救过自己的命，且自己早就有了觉悟，不管对方是谁都一样的，若是这位修为高深的前辈，倒还算是不错的归宿。

    “前辈若是不弃，请让我追随在侧。”打定主意后，少女毅然决然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追随在侧？和这里的姑娘们不一样吗？”小老头竟好像不明白什么意思似的。

    小厮又跟他耳语几句，小老头摇起了头：“那不是太麻烦了，我还得带你回家？而且你不回家，你爹娘不担心吗？”

    提到爹娘，少女又悲伤起来，答不出话，小厮只好继续替她说明：“她爹被妖兽杀了，娘也修炼出了岔子，内伤难愈，这才情愿来此给娘换丹药钱的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那好吧，正好我在这缺个熟悉情况的向导。你娘受的是什么内伤啊，得要多少灵石？”小老头点点头道，同时开始打量起少女来，那眼神好像把她浑身上下舔过一遍般，让少女不自觉地发抖打颤。

    “我娘是火系功法逆转，经脉中生了雷气，前辈可否…可否出八百灵石与我？”少女咬了咬牙，要了个高价。魔道地盘上命贱如土，哪怕中土的修士们蜂拥而至，价格还是不能比，少女这个要价已经远远超出当地市价了。

    “经脉生了雷气啊，那用这个药就好了。”小老头拿出一个金色小瓶来，交到少女手上。

    少女打开药瓶闻了闻，却不认得这药，茫然地看向门口儒生处。她叔叔见状，也赶忙挤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哎，你也来了啊，怎么不早进来？”小老头毫不在意，还挺热情似地招呼道。

    儒生把丹药倒出来，端详了半天，才惊奇又不敢置信地问道：“这莫非是九天应元丹？”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，是叫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小老头虽说得轻描淡写，在场众人却无不惊叹起来。这九天应元丹乃是引天雷所化气息炼成，饱含雷气，寻常一颗就要上千灵石的。本来这药是雷系功法用来增进修为的，但若是中了雷系伤害，亦可以此丹的雷气冲解，只是太过浪费了。

    既然对方已拿出这么贵重的丹药了，少女也就不再有什么怨言，可她还没说什么，小老头又取出一只小物品袋说道：“这一袋有一千灵石，我也不愿费时间数出来了，剩下的就给你当零花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！？”少女真的震惊了，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打算给灵石的，只当是丹药抵了，而且这出价还高于自己的要价。

    不过小厮还是很见过世面的，立马把灵石接过，塞到少女手中道：“难得前辈这么中意你，还不快快谢过？”

    少女这才反应过来，有额外的灵石拿，哪有什么不好的，她慌忙谢道：“多谢前辈好意，请容我跟叔叔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物品袋中的灵石，少女一点也没动，都交给了儒生，托他带回去给自己娘。二人到外面走廊上，简短地说了几句告别话语，儒生就被小厮给拉走了，可不敢让那前辈久等。

    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，少女眉眼低垂，又走进房间，坐到了小老头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