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初安定,百姓才将被水淹没的农田重新翻土,重新下种,待来年,祈求风调雨顺,祈求种子发芽,秋天大丰收。
“不要带走我儿子,他已经是我家的独苗了!”
“他才十三岁!” “不要!”
一个面容满是皱纹,像是老树皮般,看着岁数颇大的老妇人跪在地上,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儿子。
她其实才四十岁。
却已经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妪。
原本,她有五个孩子,三男两女,丈夫也是身体健壮的。 水灾让他们成了流民,一路乞讨,饿死了她的一双儿女。
各地灾荒连连,他们逃亡的城池比起他们原先的住处也好不到哪里去,更是饿殍满地,他的丈夫为了救他们挡住灾民,不知去向。
其实她心里也清楚,丈夫是不可能活下来了。
再后来,她的女儿受不住一路奔波的苦,一场风寒要了她的命。
大儿子为了让母亲和小弟过上安稳的日子,投军了,也的确换来他们的安宁日子,起码有了落户之地,有了分到的农田。 原本以为日子会好起来,可紧接着大儿子战死的消息传来,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她悲痛不已,抱着年幼的儿子,唯一剩下的儿子,哭了七天七夜。
她心里发誓,日子再苦也要撑下去,为了家中唯一的男丁,为了夫家唯一的血脉撑下去,不能再让小儿子有任何闪失。
可谁能想到,现在没了战争,新帝新国,一切安稳了,等待着的她的不是好日子,而是一个噩耗。
国家招兵,一户必须出一个男丁! 过去不满十四岁的,国家不会招收,而现在哪怕只是七岁稚童,或是六十岁的老头,只要是户籍上唯一的男丁,那就全数要被带走!
前来招兵的士兵于心不忍,有些犹豫,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:“这是上头的意思,家家都是如此,你也别为难哥几个。”
“当兵也不一定不好,说不定能够闯出一些名堂,成为百夫长,千夫长,或是大将军!”
“是啊,当兵有肉吃,总比在这里吃糠咽菜好吧?”
“不管怎么样,我们都是要带走你儿子的,你还是往好的方面想想吧,想开点。” 妇人跪在地上抬头望天,哭喊起来:“当年我的大儿子何曾不想建功立业,何曾不是为了一口饱饭,想着他不吃家中口粮,可以让我和小儿子过的好一些,可他去了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!”
“我一共有五个孩子,短短几年间,一个一个离开我,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!”
“我不能让他去,再也不能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了!”
丧子之痛,可说撕心裂肺。
妇人望天悲嚎,一声一声像是泣血悲鸣。
有一人如此哭喊,挑起了整个村子的情绪,这个村长本就是流民建立起来的新村子,这里的流民中,又有几个没在灾难中失去孩子,尝过这世间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痛。
“我儿,我儿也不能去!”一个老妇人原本已经松手,可如今突然冲过来,抱住站在士兵身边的儿子。
招兵士兵已经招了三十人左右,如今三十人的家人全都冲了过来,想要将男丁给拉回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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